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18)鄂民终91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恩施市好声音娱乐会所,经营场所湖北省恩施市新天地科技生活广场第三层。经营者:徐宏岗,男,1978年6月22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曲沃县浍滨南路22号。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启风,湖北施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呼家楼京广中心商务楼401室。

法定代表人:周建潮,该协会理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江玉婉,北京盈科(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恩施市音乐汇超市,经营场所湖北省恩施市新天地科技生活广场第三层。经营者:梁佑福,男,1968年8月1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费县胡阳镇北尹村五组11号。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启风,湖北施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恩施市好声音娱乐会所(以下简称好声音娱乐会所)因与被上诉人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以下简称音集协)、原审被告恩施市音乐汇超市(以下简称音乐汇超市)侵害著作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7)鄂28民初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好声音娱乐会所、原审被告音乐汇超市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启风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音集协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好声音娱乐会所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予以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1.被上诉人的公证取证程序违法。被上诉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行为地、事实发生地均不在湖北省武汉市,湖北省武汉市的公证机关不能对涉案行为进行公证,(2017)鄂东内证字第3133号公证书(以下简称第3133号公证书)不应予以采信。2.一审判决确定的赔偿数额过高。被上诉人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因被侵权遭受的损失或上诉人所获利益,且以上诉人经营地址所在地的经济水平来衡量,一审判决30000元(人民币,下同)经济损失过高。上诉人也是通过付费购买他人的产品后使用的涉案作品,主观上无侵权故意。

音集协未发表答辩意见。

音乐汇超市未陈述意见。

音集协一审起诉请求判令:1.好声音娱乐会所、音乐汇超市立即停止侵犯音集协享有的复制权、放映权;2.好声音娱乐会所、音乐汇超市向音集协赔偿经济损失94200元;3.好声音娱乐会所、音乐汇超市承担音集协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出的合理费用4592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好声音娱乐会所、音乐汇超市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滚石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系《Paradise》《活着便精彩》《3-7-20-1》等157首音乐电视作品的著作权人。2012年3月6日滚石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与音集协签订《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约定将其依法拥有音像节目(包括受著作权法保护的录像制品和与音像有关的电影以及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的放映权、复制权、广播权信托音集协管理,公司不得自己行使或委托第三人代其行使在该合同有效期内约定由音集协行使的权利,音集协有权以自己名义向侵权使用者提起诉讼,合同自2012年1月1日起生效,有效期为三年,期满前六十日滚石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无异议的,自动续展三年。2015年1月28日滚石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声明:同意《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自动顺延三年,直至2017年12月31日。

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公证处第3133号公证书记载:2017年4月11日十四时,该公证处公证员陈德荣、公证员助理章曦环与音集协的委托代理人罗展等人以普通消费者身份来到位于湖北省恩施市新天地科技生活广场的好声音量贩KTV,并在该场所3楼810号包房内,通过该包房内的点歌设备播放了《Paradise》《活着便精彩》《3-7-20-1》等157首音乐电视作品。在公证员及公证处人员的现场监督下,由罗展使用上述经过清洁性检查的摄像机对上述歌曲的点播及播放画面进行了拍摄。所点播的歌曲均能正常播放。消费结束后,罗展取得好声音量贩KTV出具的盖有“恩施市音乐汇超市”发票专用章的湖北增值税普通发票一张(发票号码:28425581,金额为92元)、好声音量贩KTV开发票据(账单号:R17041100008)。事后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公证处对拍摄内容刻制光盘共一式两份。光盘所记录的内容为现场拍摄所得,与实际情况相符。音集协向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公证处支付公证费900元。

一审另查明,好声音娱乐会所于2016年11月17日成立,经营场所位于湖北省恩施市新天地科技生活广场第三层,经营范围为卡拉OK、文化传媒、文艺演出、歌舞娱乐(涉及许可经营项目、应取得相关部门许可后方可经营)。音乐汇超市于2015年7月24日成立,经营场所位于湖北省恩施市新天地科技生活广场第三层,经营范围为预包装食品、散装食品、水果零售(涉及许可经营项目、应取得相关部门许可后方可经营)。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二款,第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本案涉案歌曲由连续的声、像画面组成,具有类似摄制电影方式制作的影视作品的特征,为音乐电视作品,依法应受《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保护。《流行歌曲经典——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会员作品精选集(第二辑)》光盘载明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著作权人为滚石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音集协作为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集体管理组织,与滚石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签订《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且该合同仍在有效期内,故音集协享有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放映权、复制权等相关权利,并有权以自己的名义提起本案诉讼。

好声音娱乐会所与音乐汇超市的经营场所虽然在同一地点,但二者的经营范围及经营者均不相同。好声音娱乐会所的经营范围包含卡拉OK(即KTV唱歌),而音乐汇超市的经营范围并不包含此项目。根据二者的答辩亦可以认定音乐汇超市并未经营KTV项目,不存在复制、放映涉案歌曲,在本案中不应承担侵犯涉案音乐电视作品著作权的法律责任。好声音娱乐会所不能提交与第3133号公证书相反的证据,故好声音娱乐会所以营利为目的向公众提供点播涉案音乐电视作品服务的事实应当予以认定。好声音娱乐会所辩称公证不合法的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之规定,好声音娱乐会所不能提交其播放涉案音乐电视作品获得权利人许可使用等相关证据,好声音娱乐会所未经权利人许可,以营利为目的,在其经营的KTV中向公众提供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点播服务的行为,侵犯了音集协对该音乐电视作品享有的放映权,应当承担停止侵权及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此外,KTV的点播设备一般来说仅供用户以卡拉OK方式播放歌曲消费使用,而音集协未提交证据证实好声音娱乐会所播放的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由好声音娱乐会所复制,故对音集协认为好声音娱乐会所侵犯其复制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音集协请求判令好声音娱乐会所因侵犯其放映权而赔偿经济损失的诉讼主张具有事实依据、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依法对该诉讼请求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但由于音集协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因被侵权所受到的损失或者好声音娱乐会所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市场影响、知名度、好声音娱乐会所的主观过错程度、侵权行为地的经济发展水平,以及音集协取得涉案音乐电视作品放映权的时间及期限、好声音娱乐会所的成立时间、注册资本及经营范围、对本案侵权行为的公证时间等相关因素酌情确定好声音娱乐会所赔偿音集协经济损失30000元。音集协主张的公证费900元以及实际发生的消费费用92元有相应的发票等凭证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音集协主张的律师费3000元、文印费100元、食宿、交通费500元的诉讼请求,因音集协在诉讼中并未提交确实充分的证据证实,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六项、第十条第一款第十项、第十一条第四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款、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好声音娱乐会所于判决生效后立即停止使用滚石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的《Paradise》《活着便精彩》《3-7-20-1》等157首音乐电视作品;二、好声音娱乐会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音集协经济损失30000元及合理支出992元,合计30992元;三、驳回音集协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270元,由音集协负担1135元,好声音娱乐会所负担1135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二审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涉案157首音乐电视作品(《涉案侵权音乐电视作品清单》附后)的著作权人滚石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将该157首作品的放映权等相关著作权授权给音集协,音集协据此在授权期限内合法享有该157首作品的放映权等相关著作权,依法受到保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第3133号公证书能否予以采信,好声音娱乐会所是否侵犯了音集协对涉案作品享有的放映权;2.一审判决确定的赔偿数额是否合理。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九条规定,经过法定程序公证证明的法律事实和文书,人民法院应当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公证证明的除外。本案中,好声音娱乐会所上诉认为第3133号公证书因异地公证而不具有证明力,但未提供足以推翻公证书的相反证据,故一审法院对第3133号公证书予以采信并无不当。《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属于侵权行为。本院认为,根据音集协提供的第3133号公证书,可以认定好声音娱乐会所歌曲点播系统放映了涉案157首音乐电视作品。好声音娱乐会所未经音集协的授权或许可,在其经营场所内放映涉案157首音乐电视作品的行为,构成侵害音集协享有的涉案作品放映权。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款规定,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本案中,音集协未能举证证明其因被侵权所受到的实际损失及侵权人因侵权所获利益,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适用法定赔偿确定赔偿数额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根据涉案作品的市场影响、知名度、好声音娱乐会所的主观过错程度、侵权行为地的经济发展水平,以及音集协取得涉案作品放映权的时间及期限、好声音娱乐会所的成立时间、注册资本及经营范围、对本案侵权行为的公证时间等相关因素,酌情确定好声音娱乐会所就本案所涉的157首音乐电视作品赔偿音集协经济损失30000元并无不当。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确定的赔偿数额过高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好声音娱乐会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75元,由上诉人恩施市好声音娱乐会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陈辉
审判员冯雅婧
审判员张浩
二〇一八年十月八日
书记员刘颖
附件:《涉案侵权音乐电视作品清单》
《Paradise》《活着便精彩》《3-7-20-1》《SuperSunshine》《单数》《世界唯一的你》《天使嫉妒的生活》《BABABA》、《爱拼才会赢》《彩虹》《情人》《要求》《独领风骚》《无心伤害》《她总在某一个地方》《对面的女孩看过来》《桃花朵朵开》《我要为你唱首歌》《我在不远处等你》《梦醒时分》《这样爱你对不对》《明明白白我的心》《爱的初体验》《爱我别走》《路口》《小宇》《再见》《自由》《思念是一种病》《想太多》《那么爱你为什么》《你怎么舍得我难过》《舍不得把眼睛睁开》《对不起我爱你》《如果有一天》《闪亮的星》《丝路》《我喜欢》《喜悦》《这一天(我们都健康年轻)》《打了一把钥匙给你》《到处乱走》《玫瑰天空》《成全》《很爱很爱你》《后来》《收获》《Love》《关于你的歌》《手放开》《远走高飞》《壮志在我胸》《铿锵玫瑰》《为你我受冷风吹》《夜太黑》《我心仍在》《当爱已成往事》《凡人歌》《鬼迷心窍》《寂寞难耐》《生命中的精灵》《希望》《如风往事》《爱情》《电台情歌》《忽然之间》《寂寞的恋人啊》《没时间》《双城故事》《阴天》《爱情有什么道理》《北极光》《盛夏的果实》《怎么了》《坚强的理由》《春天花会开》《一个男人的眼泪》《这样也好》《IFeelGood》《冰力十足》《哭个痛快》《流着泪的你的脸》《伤心太平洋》《天使也一样》《我是一只鱼》《心太软》《依靠》《再出发》《浪花一朵朵》《我是一只小小鸟》《被动》《鸭子》《失恋万岁》《孩子气》《新不了情》《夜照亮了夜》《我是不是你最疼爱的人》《野百合也有春天》《恋爱ING》《时光机》《爱情万岁》《纯真》《反而》《憨人》《好不好》《候鸟》《罗密欧与茱丽叶》《明白》《能不能不要说》《人生海海》《为什么》《温柔》《相信》《心中无别人》《永远的永远》《有你的将来》《终结孤单》《门没锁》《疼你的责任》《花心》《花儿》《其实不想走》《让我欢喜让我忧》《我是真的付出我的爱》《有没有一首歌会让你想起我》《WakeUp》《摆渡人的歌》《不愿一个人》《明天我要嫁给你》《你喜欢的会有几个》《拼了》《亲亲我的宝贝》《求婚》《幸福到想哭》《在云端》《别傻了》《最近比较烦》《作伴》《怪你过分美丽》《深情相拥》《遗忘》《领悟》《味道》《冷酷到底》《最美》《不想一个人》《回家》《被骗了》《在我生命中的每一天》《真心英雄》《漂洋过海来看你》《爱是一道光芒》《梁山伯与茱丽叶》《挪威的森林》《掌心》《我很丑可是我很温柔》《最浪漫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