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区人民法院
行政判决书

(2018)鄂0112行初23号

原告王泽红。

委托代理人彭功平。

委托代理人陈韬。

被告武汉市公安局东西湖区分局。

法定代表人王运桥,局长。

委托代理人张汉湘,该局民警。

委托代理人程林,该局民警。

原告王泽红不服被告武汉市公安局东西湖区分局(以下简称东西湖区公安分局)作出的东公行决字[2018]574号行政处罚决定一案,于2018年6月5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18年6月5日立案后,于2018年6月8日向被告送达起诉状副本和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7月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王泽红的委托代理人彭功平,被告东西湖区公安分局的副局长王平及其委托代理人张汉湘、程林等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被告东西湖区公安分局于2018年5月4日作出东公行决字【2018】574号行政处罚决定,认定2018年5月4日上午,原告王泽红在持B2机动车驾驶证的情况下(无D机动车驾驶证),驾驶一辆无号牌的无锡风驰电动三轮车,沿武汉市东西湖区团结大道由西向东行驶至东西湖区团结大道四明路路口时,被公安机关查获。原告王泽红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第四款之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九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款之规定,决定以无有效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机动车给予原告王泽红行政拘留三日的处罚。

原告王泽红诉称,被告于2018年5月4日作出东公行决字【2018】第574号行政处罚决定,称原告于2018年5月4日上午,在持B2机动车驾驶证的情况下(无D机动车驾驶证),驾驶一辆无号牌蓝色无锡风驰牌电动三轮车,沿武汉市东西湖区团结大道由西向东行驶至东西湖区团结大道四明路路口时,被公安机关查获。原告王泽红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第四款之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九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款之规定,决定以无有效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机动车给予原告王泽红行政拘留三日的处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的相关规定,被告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超越职权,违反法定程序,适用法律错误。原告仅仅是在持B2机动车驾驶证的情况下(无D机动车驾驶证)驾驶一辆无号牌蓝色无锡风驰牌电动三轮车,并非无有效机动车驾驶证。因此,被告对本案基本事实认定错误,其作出的处罚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撤销被告作出东公行决字【2018】574号行政处罚决定并支付拘留赔偿金1200元。

原告提供的证据、依据:1、原告身份证复印件,证明原告主体适格;2、被告组织机构代码信息,证明被告主体适格;3、行政处罚决定书,证明被告作出了错误的行政处罚决定。

被告东西湖区公安分局辩称,2018年5月4日上午,原告王泽红持B2机动车驾驶证,驾驶一辆无号牌正三轮摩托车(属于机动车范畴),沿武汉市东西湖区团结大道由西向东行驶至东西湖区团结大道四明路路口时,被我局交通大队民警查获。原告王泽红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之规定。根据调查的事实及证据,在履行了处罚告知程序后,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九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款之规定,我局以无有效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机动车给予原告王泽红行政拘留三日的处罚。原告王泽红诉称我局对其处罚“超越职权”,我局认为是其对法律认知的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一百一十一条规定“对违反本法规定予以拘留的行政处罚,由县、市公安局、公安分局或者相当于县一级的公安机关裁决”。据此,我局有权对发生在本辖区内的道路交通违法行为作出行政拘留处罚。原告王泽红诉称我局“违反法定程序”,我局认为不是事实。我局交通大队民警在执勤过程中发现原告王泽红的违法行为,及时受案后依法传唤其到案,在告知了原告在行政程序中的权利和义务后,依法对原告进行了询问,调查收集相关的材料,告知了原告拟作出行政处罚的事实、理由及依据后,依法作出行政处罚,程序合法。原告认为我局对其处罚“事实认定错误”,我局认为没有事实依据。原告无有效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机动车的行为,有到案经过、原告的陈述与申辩、强制措施凭证、机动车司法鉴定意见、现场照片、原告驾驶证信息等证据证实,事实清楚。原告认为我局对其行政处罚“适用法律错误”,我局认为没有法律依据。根据《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持有代号B2的驾驶证,准驾车型为大型货车;重型、中型载货汽车;重型、中型专业作业车;同时准予驾驶小型汽车(代号C1)、小型自动挡汽车(代号C2)、低速载货汽车(代号C3)、三轮汽车(代号C4)及轮式自行机械车(代号M),不能驾驶其他车辆。《国务院法制办关于对及其实施条例有关法律条文的理解适用问题的函的答复》(国法秘函【2005】436号),关于对驾驶与驾驶证准驾车型不符的机动车行为的处罚问题答复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的规定,申请驾驶证,经考试合格,由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发给相应类别的机动车驾驶证。驾驶人应当按照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驾驶机动车。驾驶与驾驶证准驾车型不符的机动车,在性质上应当属于无证驾驶。在适用处罚上,依据过罚相当的原则,可以按照未取得驾驶证而驾驶机动车的处罚规定适当从轻处罚。原告在持有B2驾驶证,没有取得三轮摩托车驾驶证的情况下,驾驶三轮摩托车,其行为是驾驶与驾驶证准驾车型不符的机动车,在性质上属于无有效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机动车,我局据此对其处罚,适用法律准确、裁量准确。综上所述,我局认为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量罚适当。请求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东西湖区公安分局提交的证据、依据:1、受案登记表,证明东西湖区交通大队在工作中发现王泽红的违法行为后,及时受案;2、行政处罚决定书,证明被告依法对原告作出行政处罚的事实;3、行政处罚审批报告,证明行政处罚作出前依法履行了审批程序;4、行政拘留执行回执,证明被告依法将原告送拘留所执行行政拘留三日的事实;5、行政处罚告知笔录,证明被告作出行政处罚前依法履行了告知程序;6、到案经过,证明被告依法传唤原告到案接受调查的过程;7、王泽红的询问笔录,证明被告依法对王泽红进行询问,原告如实陈述未取得驾驶三轮摩托车资格,并于2018年5月4日上午驾驶一辆无号牌蓝色无锡风驰牌电动三轮摩托车,行驶至东西湖区团结大道四明路路口被当场查获的事实;8、行为陈述材料,证明原告的违法事实;9、司法鉴定意见书及资格证书,证明原告驾驶的无牌风驰牌三轮车系三轮摩托车,属于机动车范畴,鉴定程序合法;10、违法行为人的身份情况,证明原告王泽红的身份情况;11、家属通知书,证明被告将原告执行拘留的情况依法通知了原告家属;12、送达回证,证明被告将司法鉴定意见依法送达原告;13、违法照片,证明违法行为人是原告王泽红,原告当天驾驶的机动车的情况;14、王泽红的驾驶证信息,证明王泽红持有B2驾驶证,没有D驾驶证的情况;15、强制措施凭证,证明被告依法对无牌机动车进行扣留的过程。

法律依据:1、职权依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五条;2、处罚依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第九十五条、第九十九条、第一百一十一条,湖北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办法第七十条;3、处罚程序,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九条、第四十七条、第五十三条、第五十七条、第五十八条、第五十九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三条、第七十二条、第八十一条、第一百四十三条、第一百四十七条、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一条;4、其他,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八条、第九条,国务院法制办对《关于对及其实施条例有关法律条文的理解适用问题的函》的答复(国法秘函【2005】436号)。

经庭审质证,原告对被告提供的证据1、3、5、6、10、11、13、14、15无异议;对证据2的合法性有异议,事实认定和适用法律错误;对证据4的关联性有异议;对证据7、8的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对证据9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对证据12的合法性有异议。被告对原告提供的证据1、2无异议;对证据3的证明目的有异议,达不到原告的证明目的。

本院对证据认证如下:原告对被告提供的证据1、3、5、6、10、11、13、14、15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证据2是本案争议行政行为的载体,本院可作认定事实的证据采信;证据4是行政拘留执行回执,是本案争议行政行为的后续证据,与争议行政行为无关联,但与原告请求赔偿有关联,本院仍予采信;证据7、8分别是被告在询问原告时制作的笔录和原告自书的陈述,原告对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但未说明理由,本院予以采信;证据9是司法鉴定意见书,其内容符合证据要求,本院予以采信;证据12是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送达回执,保障了原告在行政程序中的知情权,本院予以采信。被告对原告提供的证据1、2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证据3是本案争议行政行为的载体,只能证明被告存在行政行为,不能证明被告是错误的作出行政行为,故原告的证明目的,本院部分采信。

经审理查明,2018年5月4日上午,原告王泽红驾驶无号牌的无锡风驰电动三轮车行驶至武汉市东西湖区团结大道四明路口时,被被告东西湖区公安分局所属交通大队执勤民警拦停检查,发现原告王泽红实施了上道路行驶的机动车未取得机动车号牌的违法行为,遂扣留机动车并口头传唤其接受询问。原告王泽红承认于2005年8月申领了准驾车型为B2的机动车驾驶证,没有取得准驾车型为D的驾驶证。民警在网上核查,与原告王泽红陈述的信息一致。随后,被告东西湖区公安分局所属交通大队将原告王泽红驾驶的无号无锡风驰电动三轮车委托武汉福田爱民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车辆属性。当日,武汉福田爱民司法鉴定中心出具武福爱[2018]车鉴字第68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为送检的无号风驰牌电动三轮车系正三轮轻便摩托车,属于机动车范畴。民警将武福爱[2018]车鉴字第68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送达给原告王泽红。随后,办案民警向原告王泽红履行处罚前的告知义务,告知其存在的违法行为和拟处罚的种类、数额以及享有的陈述和申辩权利。原告王泽红陈述了被查获的经过,未对其行为是否违法进行申辩。当日,办案民警经部门负责人批准后将案件材料上报被告东西湖区公安分局处理。被告东西湖区公安分局经审查后作出东公行决字【2018】574号行政处罚决定,以原告王泽红实施了无有效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机动车的违法行为,给予其行政拘留三日的行政处罚。对此,原告王泽红不服,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如诉称。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原告王泽红驾驶的电动三轮车是否属于机动车的范畴。《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三)项规定:“机动车是指以动力装置驱动或者牵引,上道路行驶的供人员乘用或者用于运送物品以及进行工程专项作业的轮式车辆。”第(四)项规定:“非机动车是指以人力或者畜力驱动,上道路行驶的交通工具,以及虽有动力装置驱动但设计最高时速、空车质量、外形尺寸符合有关国家标准的残疾人机动轮椅车、电动自行车等交通工具。”由于法律对机动车与非机动车的区分不完全是以车辆的驱动方式来区分,而是考虑设计最高时速、空车质量、外形尺寸等因素来区别,故应结合有关国家标准进行区分。国家标准GB7258-2017《机动车运行安全技术条件》中,对机动车、轻便摩托车和正三轮摩托车均进行了定义。其中,对机动车的定义为“由动力装置驱动或牵引,上道路行使的供人员乘用或用于运送物品以及进行工程专项作业的轮式车辆,包括汽车及汽车列车、摩托车、拖拉机运输机组、轮式专用机械、挂车。”对轻便摩托车的定义为“无论采取何种驱动方式,其最大设计车速不大于50km/h的摩托车,如使用内燃机,其排量不大于50ml;如使用电驱动,其电动机额定功率总和不大于4kw。”对正三轮轻便摩托车的定义:“装有与前轮对称分布的两个后轮的轻便摩托车。”本案中,原告王泽红驾驶的无锡风驰电动三轮车的电动机功率为800w,小于4kw,其结构装有与前轮对称分布的两个后轮,符合正三轮轻便摩托车的定义。既然原告王泽红驾驶的无号牌无锡风驰电动三轮车属于机动车的范畴,那么就应当按照机动车的法律规范进行管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五条第一款的规定,被告东西湖区公安分局所属交通大队有对辖区内的道路交通安全实施管理的法定职责。依据该法第一百一十一条的规定,被告东西湖区公安分局有对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行为予以行政拘留的法定职权。被告东西湖区公安分局所属交通大队发现原告王泽红驾驶无号牌的无锡风驰电动三轮车上道路行驶后,依法扣留机动车并出具强制措施凭证,并对其违法行为展开调查,在确认原告王泽红存在违法行为后拟处罚前履行告知义务并将自己无权作出的行政行为报上级处理,其程序符合法律规定。原告王泽红持有代号为B2的驾驶证,根据《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九条附件1的规定,代号为B2的驾驶证其准驾的车辆为大型货车:包括重型、中型载货汽车;重型、中型专业作业车。同时准予驾驶的其他准驾车型为小型汽车(代号C1)、小型自动挡汽车(代号C2)、低速载货汽车(代号C3)、三轮汽车(代号C4)及轮式自行机械车(代号M)。而普通三轮摩托车的驾驶证代号为D,准驾普通三轮摩托车、普通两轮摩托车和轻便摩托车;普通两轮摩托车的驾驶证代号为E,准驾普通两轮摩托车和轻便摩托车;轻便摩托车驾驶证的代号为F,准驾轻便摩托车。原告王泽红持代号为B2的驾驶证驾驶了应持代号为D、E、F驾驶证的准驾车辆,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第四款的规定。《国务院法制办关于对及其实施条例有关法律条文的理解适用问题的函的答复》(国法秘函【2005】436号)规定,对驾驶与准驾车型不符的机动车,在性质上应当属于无证驾驶,在适用处罚上,依据过罚相当的原则,适当从轻处罚。《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九十九条第(一)项规定,无证驾驶机动车的处200元以上2000元以下的罚款,可以并处15日以下拘留。被告东西湖区公安分局对其拘留三日的处罚,已经体现了从轻处罚的原则,其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综上所述,原告王泽红的诉讼理由不能成立,其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王泽红要求撤销被告武汉市公安局东西湖区分局作出的东公行决字【2018】574号行政处罚决定并支付拘留赔偿金1200元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王泽红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黄汉桥
人民陪审员李波
人民陪审员李海涛
二〇一八年七月十七日
书记员张邹